【書評‧小說】賴鈺婷/愛的孤勇者,你要往哪裡去?

【書評‧小說】賴鈺婷/愛的孤勇者,你要往哪裡去?

《那些少女沒有抵達》書影。(圖/鏡文學提供)

推薦書:吳曉樂《那些少女沒有抵達》(鏡文學出版)

《那些少女沒有抵達》是一本葬魂之書。像是一面招魂幡,飄搖矗立在三生石邊、奈何橋畔,召喚着散失的魂魄。在沒有未來的未來,生死魂靈的結界,吳曉樂以文字幻化爲往生鏡,重現一幕幕生途迷昧的困惑、傷淚與艱難。

不論是當年十七歲,想死卻活了下來的女老師吳依光,或是吳依光班上,現年十七歲墜樓自殺的女學生蘇明絢,吳曉樂的筆觸冷靜悲憫,她想探究與挖掘的,不光是「看似擁有大好青春的女孩何以尋死」的謎團,更多的是,什麼東西比死更令人懼怖?如果死亡是一種脫逃方式,是「悄無聲息退出跑道」,究竟是什麼讓書中的女學生無懼死亡?

吳曉樂寫出了少女幽微難辨的心緒,一種無可言說,真實襲擾的虛無。藉由女老師吳依光在處理女學生自殺身亡的處境,重現回溯「十七歲,我非常想死」的心路歷程。猶若倖存者訴說自身遭遇,同理移情於自殺者的選擇。她說,「那是我唯一決定自己人生的方法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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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麼悲傷,死是唯一可以自己掌握的選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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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老師吳依光的命運軌跡,在母親全面掌控的愛中成長。因爲那樣令人窒息的愛,連綴了補習班功利高壓的升學導向,成功與否,人生值不值得活,端看成績表現。是以考上名校其華女中的吳依光,對於顛覆掌握的極端反抗,是升大學考試不理想,拒絕重考,近趨叛逆、逃家,乃至於不確定是自我輕賤或無所謂地成爲有性無愛的第三者。爲了掙脫掌控,不惜放逐、厭棄、損毀自我,作爲抵制的手段。是既然不符合,也不想再迎合掌控式的期待,而有一種蓄意墮落、自毀前程的報復性自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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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十七歲的吳依光,活了下來。千瘡百孔的日子,絞碎在背離親緣的掙扎之中,混雜着始終所託非人的情感糾葛。書中工筆細描的吳依光,「坐在金子白銀上,流下生鏽的眼淚」,在貌似堂皇美滿的家成長,理應是人生勝利組的模樣,卻依然有着親情、愛情萬般徒然的感慨。人生是活下來的悲劇。倘若不能獲得救贖,生不如死,有一種決絕是寧死不活。

《那些少女沒有抵達》演繹着心靈無家者的哀歌。看似在追索自殺者的動機,實則勾勒着徘徊猶疑在心靈危崖,要越界了、要墜跌了的「那些少女」,羣像般不一而足的生命狀態。

躺在通往頂樓樓梯間的女孩說:「我活下來,乖乖去考試,承受自己的命運,我註定讓愛我的人失望,他們砸了那麼多錢跟愛,我卻這麼平庸。」那永遠無法達成所愛之人期盼的挫敗。恐懼。憂傷。以愛爲名的控制、貶低、怒斥、揠苗助長,卻說我是爲你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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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的深淵不是愛。永遠無法活成某種模樣的幻滅和絕望,讓選擇死亡成爲逃脫的救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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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到底要前往哪裡?」書中活下來的少女問。我認爲這是整本書最核心的一句話。抵達不了的愛,期望、認同與未來。那些沒有抵達○○的人,何去何從?

戛然而止的生命,留下沉重的問句,已經不可能找到解答。然而,每個人心中或許都住着一位愛的孤勇者,戴着命運的鐐銬,對峙絕望虛無,渴求光亮自由。時不時自問從十七歲活過來的自己,你抵達了沒?究竟要往哪裡去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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